清晨,金絲森林的霧氣還沒完全散去。露水沿著羽尖滑落,M霧站在窄窄的小徑邊,身後是剛蘸過夜色的情報據點。她還沒從昨日的任務疲憊裡清醒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斑駁的地圖。
她慢慢穿過走廊,進到局長的辦公室。桌上的青草汁才喝了一半,還帶著剛放下的餘溫。局長不在,倒也不用猜,大概又去找砂糖了。
這些微小的變化,她從沒放過——不是刻意,而是習慣已深,像鳥對氣流的本能反應。
局長鹿魁推開門,聲音悄無聲息,像森林裡年長的雄鹿總是那樣現身。 他站在門檻上,朝她點了點頭,嘴角帶著那種老狐狸才有的微笑。
「剛剛才想起你剛進來的時候,還時常睡過頭,現在都很準時了」他果然拿出砂糖倒入青草汁裡面。
「你總愛跟我提這件事情」M霧淡淡地說著。
鹿魁也知道M霧的反應,順勢帶入下個話題。 「我還想起了你剛進席爾瓦情報組那年,」他語氣輕輕,像一杯溫過的酒,「也問過我,這塊大陸,到底為什麼總打個沒完。」
M霧沒有回話,只低下頭,讓眼神躲進陰影。 局長卻一點也不著急,像在和晨霧慢慢耗著時光。
他舉起細長的木棒,來到書桌前,輕輕點著地圖上的線條。
「北方,是佛地杜多。」他的聲音帶著點北風的味道。「冬天比誰都長,狼和熊守著冰原,他們崇拜力量和榮耀,不會輕易放過每一寸雪地。」
樹枝又往右滑,「東邊的霍諾斯,最早學會魔法的一群。城牆高得讓人窒息,人人都說只有知識和秩序才能安身立命。但你要是問他們的底層民,可能會聽見不一樣的故事。」
最後停在森林深處,「至於我們席爾瓦,」鹿魁語調裡有一點像在自嘲,「說是崇尚自由與平衡,誰都能在這裡找到位置。可你看——這片森林,藏著最多秘密,也有最多想逃的人。」
M霧看著地圖,沒說話,只覺得局長的話像雨水滲進樹皮,把整個大陸的紛擾都攪在一起。
他語氣轉淡,像談起一場誰都經歷過的小事。 「不過這些事,離我們也還是有點遠。」 他笑了一下,語氣輕鬆起來:「巡查的人嘛,別走丟路,別踩進泥巴坑裡,回來帶點村裡的新八卦——這就夠了。其他的,就留給那些閒得發慌的大人物去操心。」
這句話說得像是在對整個情報組的人交代,但M霧聽著,卻總覺得局長的心底還有點什麼沒說完。也許那一點點餘燼,早就藏進了他溫吞的笑裡,只是不輕易拿出來。
屋裡一時安靜,只剩兩人的呼吸和遠處鳥鳴。 外頭有微風送來泥土和新芽的味道。
M霧這才動了動腳,像是甩掉羽上的露水。她微微抬起嘴角,淡淡地說:「要是我天天想那些,這條路恐怕真的走不完。」
她輕輕地笑了一下,原地跳了兩步,動作輕巧得像一隻剛甦醒的小鳥。
鹿魁甩了甩耳朵,會意的笑了,輕鬆地補充:「對了,還記得上次我說的那個湖邊新發現嗎?賽卡達湖北岸那帶,最近鬧得有點熱鬧。我們的人都在看風向,但我覺得你走一趟,也許能看到別人沒注意到的角落。」
「無歸沼澤那邊,也順路繞過去看看——沒什麼特別急事,主要還是想聽聽你自己的觀察。遇到什麼奇怪的人、地方八卦,別忘了寫下來,回來解解我的悶。」
他彎腰從抽屜裡摸出個小布袋,遞到M霧手裡:「裡頭是幾個村子的土產清單,還有幾句暗號——你懂的,大家都知道的消息沒意思,真正值錢的是那些沒人當回事的小事。」